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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时间塑形,为存在作证
——龙远信诗集《风,继续吹》序(节选)

  金轲

  存在与时间,是永恒的而且是关乎永恒的主题,可以说是主题之元。对哲学如此,宗教如此,对诗歌亦如此。从龙远信的诗歌可以看出,纯粹的哲学思辨或宗教玄想绝非真正的诗的助产士,但是,蛰伏于意识内核的存在之思会以光的形态向诗人的灵魂纵深辐射,突然被唤醒的超验直觉则引领诗人去触及本体的世界,是它们把词递到了诗人的手上。龙远信诗歌中的存在与时间意识,出自诗人天赋异禀、人生修为以及语言沉浸等等的共同作用,形成了一个统摄着他精神世界的能量之源,赋予了他精微、旷远的生命感受力和神秘、超验的直觉穿透力,造就了写作的气候、生态和氛围,给了诗以重心,决定着诗的气质。

  朝向存在与时间的写作极度危险,因为诗人要突入高热高冷兼具的极端地带,倘若诗人任由自己凌虚高蹈,诗歌将被蒸发,剩下的只是写作的残骸。龙远信的写作很有分寸感,他采取的姿态,是让自己低到尘埃里,于微末处进入世界,又带着世界返回自身,让写作落实在地上。他对世界的进入,突破了感官的局限,拨开了世界的表象,进入人生,进入人世,进入时间,进入语言宇宙的深邃中去;而带着世界再返回到自身,则意味着个人新的充盈、新的焕发以及个人与世界的相融,能够“听万物说话,和万物重逢”(《被我预见的二月》)。此时,诗歌作为存在之舌便探了出来,语言之川开始为之潆洄涌动。汉语里所说的出神、入神、全神贯注这样的词,西语里所说的“神圣的狂迷”(Divine madness),皆使用了超越性的“神”这个词根,不然,便难以指认这种写作的高级状态。阅读龙远信的许多作品,负载着这种状态的词也常常将其传递给我,使我深为它们所释放出来的精神氛围所笼罩,从而被带入了深远。

  龙远信是一个心灵诗人,灵魂歌者,语言的艺术家。《鹰在高处》和《野马》,清晰显露了他写作的形象。一只“居高临下,独步云天”的、用“巨大的翅膀划伤了我们的视线”的、“捍卫着自己的血脉/和孤独”的鹰使天空更加开阔,“被自己的蹄声追赶”的野马在风中奔跑比草原更加辽远,“即使/野马静下来/而它燃烧的鬃毛/仍留在风里”!非常明显,龙远信深知孤独是艺术的必然,他的写作历程恍如在嘶鸣中“把风举起来”领受“浩劫”的人生孤旅,惟其如此,凝聚着时间的天空才深邃地流动以追向它的鹰,背负着存在的草原才苍然敞开以囊括它的马,两个维度的交叉处伫立着龙远信的写作。他的写作,在面对永恒或面对缺乏永恒的孤寂中,为喧哗与骚动之外的黑暗所照耀所冶炼,以灵魂对现实的克服,以语言对生命的呼应,以青灯孤影中的坚执和点石成金的技艺,造就了他的诗歌之纯粹。他的作品,为时间塑形,为存在作证,为人生立传,为语言守护尊严,为自己创造了另一个生命。

  与诗歌中的诗人相比,日常生活中的肉身才真正是虚幻的,它遵从着现实的逻辑,往往以物的方式存在,在很大程度上是让生物时间慢慢耗尽的一个道具;而诗人不仅是有灵魂的人,并且是能用语言赋予灵魂以形体、使灵魂在语言中栖居而不被消弭的人,诗歌写作即是他对肉身这个幻象的抵抗,是对人的存在核心的拯救,诗歌最终要实现的,是使诗人的本质自我重新诞生。

  显然,龙远信以大量、非凡的写作,建立了自己的由人-现实-心灵-灵魂-语言-时间-存在所构成的完整体系,创造了他个人的璀璨文明。

  (注:金轲,重庆永川人,青年诗人,著有诗集《一个人的沦陷》《结痂为盐》《离群索居录》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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~~~——龙远信诗集《风,继续吹》序(节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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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风,继续吹》
为时间塑形,为存在作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