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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懂她的笑

  ◎赖扬明(巫山)

  有种笑像一朵花,开在人来人往中。

  她的笑,就是这样一朵花。

  每晚六点半,她都会准时来到图书馆楼下,端坐在一个小木墩上,捧起一本厚厚的书,无声地读起来。

  那书是手写体线装本,没有书名,纸张边缘磨损,字深深地扎根在泛黄的纸张上,像极了她的几颗牙齿紧紧地抱住牙龈。

  她打开书,嘴不停地翕动着,但你听不到半点声音。有人说她是在咀嚼文章,也有人说她是在啃咬文字。总之,无声读书的她,成为了这座城市讨论的话题,也成为了家长们教导孩子的正面教材,很多家长都会把孩子带到图书馆,让孩子们看看老奶奶是如何坚持读书的。

  细心的人发现,看书的她,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。谁也不懂,她的笑,是因为书中的故事美而笑,还是源于自己内心兴奋而笑。

  出自好奇,更是对老奶奶的尊重,没有人上前去凑近问话打扰她。都把她的笑当作一朵花,远远地站着欣赏。她读书的快乐,也会带给别人一种快乐。

  她从未缺席。如遇下雨,她一手撑住伞柄,一手拿书。眼神像扫描仪,扫过书中的每一个字。风吹来几滴雨珠,溅落在书页上,蓝色的笔墨被雨水浸润散落开来,破坏了几段文字。她迅速地扯起衣袖,轻轻地压在水印上面,用布料把水吸干,免得更多的文字受到伤害。即使是这样,她脸上的笑容也从未消失。

  她有点怪。她不喜欢看人来人往,但喜欢在热闹喧嚣的地方,静坐下来,打开书,或细看,或慢读,俨然“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”。无论车流声多么刺耳,还是周遭环境多么嘈杂,她眼里只有手中的书。

  关于她,有很多猜测。有人说她患有病,精神不正常;有人说她是书迷,嗜书如命。她始终坚持每天六点半到来,九点准时回家。她收起小墩子,斜挎在肩膀上,一手拎着水壶,一手夹住书。边走边送给路人满脸微笑。虽然我们不知道,她的笑里带着什么情感,但我知道,她的笑,好像正在盛开的花朵,温馨而又艳丽。

  林清玄说:“我,宁与微笑的自己做搭档,也不与烦恼的自己同住。”微笑是一种修养,是一种气质,更是一种面对生活的从容。我想,老奶奶亦如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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